昨天晚饭后收拾厨房，看到冰箱里还剩一小把韭菜。本来打算周末包饺子，但那把韭菜看着已经有点蔫了。干脆晚上就包了吧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
我这个人有个习惯，揉面的时候特别喜欢闭着眼。面团的软硬，在手里一点点变光滑，那种感觉特别踏实。小时候看我姥姥揉面，她也是这样，闭着眼睛，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。那时候不懂，现在自己揉面才知道，闭眼的时候，手上的触感反而更清晰了。
韭菜洗干净，沥干水分。切的时候要小心，不能切太碎，姥姥说韭菜切太碎就没了魂儿。打个鸡蛋，炒熟晾凉。粉条泡软了也切碎，拌在一起，加点盐，滴几滴香油。这香味一出来，我脑子里就开始放电影了。
想起小时候住在姥姥家，每到春天，院子里那畦韭菜长得绿油油的。姥姥总说，头茬韭菜最香。她割韭菜的时候，我就在旁边蹲着，看着剪刀咔嚓咔嚓，韭菜的切口处渗出清亮的水珠。姥姥会掐一根让我闻，那股辛辣又清新的味道，现在好像还能闻到。
包饺子的时候，我习惯在最后一个饺子里多包点馅。姥姥说这叫“饱福饺”，谁吃到谁有福气。那时候我总想方设法记住哪个是饱福饺，但每次煮出来都分不清。后来才知道，姥姥是故意让我分不清的，这样每个人吃的时候都会有个念想。
水开了，饺子下锅。白白胖胖的饺子在锅里翻滚，像一群小鸭子。煮饺子的当口，我把剩下的韭菜根洗干净，找个碗泡上水。这是我妈教我的，韭菜根泡水，过几天又能长出新的韭菜来。虽然长得慢，但看着那点绿色，心里就舒服。
饺子出锅，热气腾腾的。我夹起一个，咬一口，韭菜和鸡蛋的香味在嘴里散开。闭上眼睛慢慢嚼，好像能尝出春天的味道，能尝出姥姥院子里的阳光味。其实我知道，这不过是一顿再普通不过的饺子，但在嚼的时候，那些美好的记忆也跟着一块儿嚼进去了。
吃完饺子，把碗洗干净，看着厨房收拾利索了，心里特别踏实。窗外路灯亮了，小区里有人遛狗，有人在楼下聊天。这些平常的日子，这些平常的味道，原来都是值得珍藏的好时光。
泡在水里的韭菜根，明天该长出新的绿叶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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